“是吗?”
慕语禾眸光微动,静静看着他:“我倒觉得,夫君一开始定然没有这般看得开。”
许平秋怔了一下,旋即笑了笑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
他抬手虚虚点了点下方观云台,像是在点过许多旧日面孔:“我那时候行事,简单粗暴得很。”
“凡是榜上有名的剑修,我都挨个挑了一遍。”
“那些靠运作、靠名声、靠资源堆上去的榜修水货,我便往死里揍。真有本事的,我就让他们输得好看些。”
慕语禾听到这里,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,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做。
许平秋也看见了她的神情,自嘲似的叹了一声:“我原本想着,以我自己为标准,让东海那些人看清楚,谁是真本事,谁是草包。”
“后来我才明白,这法子根本毫无用处。”
观云台上,议论声仍在继续。
有人为潮生榜摩拳擦掌,有人提起各炉各氏时压低声音,也有人把嫉恨藏在一句玩笑里,假装自己早已习惯。
“灵曜剑宗立宗岁月太久,各炉各氏的根须早已盘根错节。”
许平秋负手而立,继续说道:“榜单、名望、资源、师承,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”
“有人借这张网往上爬,也有人被这张网压得抬不起头,纵然偶尔冒出个惊才绝艳之辈捅破了网,事后这张网依旧会迅速补齐,斩不断,也灭不绝。”
“这些事,别说我看得明白,就连观云台上随便一个东海剑修也能看懂几分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微微一转,望向远处那座依海而立的白驹剑城。
此时城中已有不少剑光腾空而起,或青或白,或赤或金,争先恐后朝云流海赶来。
更远处,还有数艘飞舟缓缓升空,远看只似天边细小光点,拖着淡淡霞尾,没入云层之间。
显然,云流海异动已传回了剑城。
“相剑者居于剑宗最高处,只会比谁都看得通透。”
“可若真站在剑宗之主的位置上看……”
他停了一停,语气更淡了些:“这事其实没那么大。”
慕语禾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许平秋继续说道:“他看的是整体。”
“只要真正顶尖的剑才仍有上升之路,只要九大甲炉仍能挑出足够惊艳的种子,些许边角处的浑浊与不平,便未必值得大动干戈。”
“说起来。”许平秋忽然想起一事,转头看向慕语禾,唇角微微一勾:“你曾经和我说过血剑书……”
慕语禾眸中浮起一点疑惑:“嗯?”
“确实是有的。”许平秋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而且我也会,只是这门神通钓的鱼,跟你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剑宗底层多的是嫉妒天才,不劳而获的废物,他们自己修不成剑,便见不得旁人成器。”
“为了名利,什么腌臜手段都使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