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对慕语禾,他做不到。
哪怕穷尽神通,他也只能回溯到慕语禾已经流落天圣城的那个时间点。
一时间,许平秋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。
“平秋。”
慕语禾忽然唤他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,如此平静且郑重地呼唤他的本名。
“我已经七百岁了。”
慕语禾起身,白衣如流云垂落,雪发随着步子轻轻摇动。
她缓缓来到床边坐下,伸手拉住了许平秋的手,幽蓝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,说道:“而且我现在是长生种。”
许平秋话一下堵住了。
七百岁。
是啊,七百岁。
七百个春去秋来,七百次寒来暑往。
对寻常世俗而言,百岁已是极高的寿数,能活过一百年,便足以坐看五代人来去。
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。
一百年尚且如此。
两百年,血亲虽有名分,情分也已隔了数重山水,凡俗礼法之中,五服之外,便已不算亲戚,可以通婚!
三百年后,所谓后人,大多只是族谱上一行又一行名字。
再往后,时间便成了一柄钝刀。
它不锋利,不见血,却能一点点磨断所有凡俗羁绊。
许平秋想到了老登。
截云道君不是出身什么世家大族,只是一个寻常的世家,可到了如今,他其实也早没有‘家’了。
许氏,这个世家也许还存在,也许早已散了,可无论存在或散去,都和截云道君没有关系了,都不是截云道君曾经的那个许氏了。
同一时代相熟的人,早已化作尘土,连他们的后代,都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举族上下,别说熟悉,甚至连血脉都已经疏离了。
仙道世家之所以还能将血脉绑得更紧一些,也不过是靠道君将神通纳入血脉,作为纽带约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