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活整于眼前而心不动的品质,简直……简直太好了!
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在飞玄道君心中涌现,是欣慰,是喜爱,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与感动!
想当初,看到玄女箓落在天墟,她内心是崩溃的,是吐血的,是绝望的!
玄都天宗供奉九天玄女至今,已历无数万载,玄女箓的归属,不仅关系到宗门根基,更牵涉到整个九天道法体系的延续与传承!
这等重中之重、关乎道统命脉的大事,传承者竟然……在天墟?!
怎么能在天墟呢!
她第一时间脑补出的画面,是一个犹如截云道君般上蹿下跳的家伙继承了玄女箓,满口老登小登,动辄整活起哄,那对玄都天宗来说,将是何等的灾难?
礼乐崩坏,道统蒙尘,岂非便在今日?!
幸好截云及时告知,承箓之人是霁雪的弟子,这才让飞玄道君安心了一些。
可安心归安心,毕竟没有亲眼见过,霁雪道君的弟子,归根结底也是天墟的弟子。
天墟那是什么地方?
无论多好的苗子都会被这股歪风邪气带歪啊!
飞玄道君终究放不下心来。
而今日一见,乐临清方才的回答、举止、眉宇间那澄澈坦然的心性……竟显得格外出尘,格外笔直,格外符合玄都天宗心目中对于玄女传人的一切想象。
果然,好的璞玉,即便置于乱石之间,依旧是璞玉。
飞玄道君收回思绪,朝乐临清招了招手,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:“临清,我这样叫你可以吧?”
乐临清乖巧地点头:“嗯嗯,道君叫我临清就好啦。”
“随我来,此处太过聒噪,我们换个清净地方说话。”飞玄道君站起身来,广袖轻拢,“关于玄女箓的种种,在这里说多有不便。”
她说不便的时候,很刻意地没有看那三个还在打架的人,但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。
“去吧,别理会他们。”陆倾桉顺势劝了劝,嘴上说着轻松话,心里却满是因为没法参与整活的心如死灰。
“好哦。”
乐临清起身,乖巧地跟在飞玄道君身后走到堂中一隅。
飞玄道君并没有将乐临清带离天墟。
她在原地站定,双手结出一道昭明法印。
顷刻间,一圈莹白的光华自她掌心涌出,在两人脚下铺展开来,化作一方丈余见圆的光阵。
光阵旋转流溢之际,两人的身影依旧端端正正地站在堂中,并未消失。
但她们的眼眸却同时闭合了,呼吸渐趋悠长平缓,像是入了某种极深的定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