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他踏出轿门的同一刹,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便炸了开来,碎红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,满天满地,像是落了一场大红色的喜雪。
两人并肩行至堂前。
喜婆满面红光地迎上来,手中托着一方鸳鸯戏水的红纱盖头,端端正正地覆在了乐临清头上。
一霎时,少女娇艳的眉目便被遮入了层层绛红之中。
许平秋不禁有些遗憾。
邻家的老张头今日也换了一身喜庆的绸面长衫,被众人推搡着充作了礼生。
尽管在下棋上总是脸红红的,但乐老头盛情邀约,他还是勉为其难的出场了。
今日他的作用可重要了,因为成亲的三句话就是他来喊。
诸事齐备后,老张头扯着嗓子高声唱道:
“一拜天地!”
乐临清和许平秋转过身,面向堂外那片广阔的天地。
乌国婚礼没有过多的繁杂礼事,但是向来崇尚太阳,所以拜天地的时候,必须得在正午时分,拜向太阳。
当然,若是碰上天公不作美,连绵阴雨三日不见日光,主家甚至可以去县衙击鼓,请县令上书仙人,施展驱云逐雾的法术。
总之,新人的吉日上头,万万不能罩着一层阴霾。
幸好,今日的天气是很听话的,穹顶碧蓝如洗,那轮金灿灿的太阳公公也高悬中天,光明正大地洒下万丈光芒。
在它的注视下,两人敛衽正身,端端正正地朝天地拜了下去。
“二拜高堂!”
高堂上,摆着两把太师椅。
爷爷与奶奶安坐上首,乐父与娘亲则分坐两侧,一家四口齐齐整整,满堂和睦。
爷爷笑得胡子乱颤,奶奶笑得合不拢嘴,娘亲红着眼眶却满是欢喜,乐父的脸上还是那副有些复杂的表情,但嘴角到底还是往上翘着的。
新人转身,面向堂上四位至亲长辈,深深再拜。
“夫妻对拜!”
许平秋与乐临清面对面站定。
隔着一层厚重的红纱盖头,乐临清看不清外间的喧闹光景,视野所及,只能看见自己红色的绣鞋,还有许平秋也红红的靴尖。
两人齐齐俯身,对拜而下。
“礼成——”
老张头深吸一口气,使出了毕生最洪亮的嗓门,喊出了最后一句:“送入洞房!”
唢呐声再次炸响,比方才还要欢快嘹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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