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也许,那阴阳神藏落的方向并不是无端,而是因为承负阴阳神藏的人就在陇西,就在泗水!
但这股作死的冲动刚起头,便被他硬生生按下。
看不得,也问不得。
他收摄心神,反而隔着浩瀚虚空,朝着那沖玄子问道:“原来,当年泗水之事,是你们的算计?”
这一问抛出,语气平平,听不出太多火气,隐隐有一股问责之意。
清光中的道人闻言,微侧头,笑意不减,带着几分和气:“是也不是,只是一些小手段罢了,算不得什么大谋。
“真要硬究,贫道接下亦无不可,道友若是不忿,大可与我论过一场,成败生死,不在话下。”
常氏道君没有再回话。
倒是飞玄道君,隔着重重虚空听到这句,冷冷一声轻笑:“真是一贯的好做派,这个时候了,还不忘随手下个套。”
在看到阴阳二藏入葫的瞬间,她便明白:合欢宗的阴阳神藏只怕早就被玉清法道盯上了。
只是当年泗水仪轨,半途被霁雪一剑搅乱,仪成于半途,神藏终究未能真临真界。
如今,虽然‘失而复得’,看似如愿,但终究与祂们求的不是一个东西了。
玉清法道筹划的是真正的阴阳道果,大天尊之神藏。
可眼下这神藏,自那梦乡脱落时,就已自行分化,成了一阴一阳两股散气。
显然,那最紧要的大道真谛已被人承负走了。
若论嫌疑,霁雪自然首当其冲。
但观其方才与黑龙、大司命等人的一战,其自身大道圆融无暇,数另开一径,显然并未行于阴阳一脉。
其次,便该轮到那位正炼化太白之人。
可随着斩龙事势渐明,阴阳二藏并未对其有分毫呼应,至少在此刻,看不出半点端倪来。
再加上阴阳神藏坠向陇西,如此一来,便只剩下一个可能。
泗水旧人。
当年合欢宗选定泗水为仪轨之地,无非是相中了那一方水陆之间,既出纯阳之躯,又孕纯阴之体。
那么谁能承负阴阳神藏,也不用多言。
对于幸存下来的泗水旧人而言,过去合欢宗与羽化真道的所作所为,无疑是刻骨铭心、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。
如今合欢宗已灭,连带背后羽化真道残余也被层层荡平,那真正该承此血债的源头,早已烟消云散,再难指名。
所以,沖玄子方才那番话,看似是顺着常氏道君的诘问,将旧账一股脑揽到玉清门下,口气略嫌托大。
实际却像是在向某个未露面的旁观者,轻轻丢下一只钩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