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之如破长夜,横陈于古今,天地似被这一缕白光横腰劈开。
天地皆暗,日月为隐;
唯我独照,是曰太白。
“休得猖狂!”
天狐元君岂能坐视这一剑逆着时间落下,断喝一声,九尾齐张,运数神通轰然发动,要在这一瞬截断那一剑的去路。
只要这剑光在时间长河中被截断、斩偏,想来那个既定的果就会因失去因的支撑而崩塌。
如此反推,这人借斩龙证道的谋划,十有八九要折在这里,轻则证道受损,重则功败垂成。
“呵,我既当面出剑,岂有你转圜的道理!”
许平秋的目光淡淡扫过她,握剑一转,剑身白芒翻涌,光色忽明忽昧,晨昏二相在剑锋之上翻覆,天地气息随之猛然一沉。
天狐元君在时间厚度中无数出手可能,便仿佛被一柄昏沉剑光自上而下扫过,枝枝蔓蔓尽数斩断。
神通【定命】。
此剑不斩当下,不斩既往,只专斩一切不利于己的未来。
于是,在旁人眼中,便只见天狐元君满面怒色,气机鼓荡到了极点,似乎也出手了,气象骇人,却迟迟不见任何实际影响。
唯有天狐元君自己心知肚明,就在刚才那一瞬,在那无数条未来分支里,她原本拥有不计其数的成功可能。
那道逆流时间的剑光虽可怖,终究还立于洞真之列,哪怕无限接近道君、大圣,可位格差距摆在那里。
以她的境界与手段,想要修正那一道剑光,甚至将其彻底磨灭,本应有不知凡几的成功方式。
但问题就在于,她所有成功的未来,全部都在尚未落入现实之前,被【定命】逐一斩去。
于是,她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离自己远去,逆流而上,回到了过去,斩在了吞阙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孔极看出了异样,祂原本也起了出手之心,却被九野道君遥遥相对,已难轻举妄动。
更何况,一旁还有霄汉静静立着。
此人看似并无插手之意,却只要站在那里,便足以让人下意识多思量几分。
“我们中计了。”
天狐元君脸色难看至极:“这条时间长河可能有问题,祂所施展皆与时间因果息息相关。在厚度之中,只怕没几个人能应对过来,我们也不可能阻拦祂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我反倒回想起来了。”
孔极略一凝眉,沉声道:“先前我也曾觉得这层厚度未免太浅,太过刚好合用,现在回头看,更像是有人早早在时间上做了手脚,为的就是给这类神通预留施展空间。”
说是揣测,却几乎已接近事实。
可等到二人将这层关窍真正想明白,不再执意滞留在可回溯的厚度之中,而是干脆抽身退回那一刻已不可更改的【现在】时——
许平秋一剑既成,收势已毕。
一抹映红的血光充盈在光白如雪的太庚剑锋之上,染出一层隐隐红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