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秉坤脸上的那点喜色顿时僵住。
……
上午十点。
中阳城南的打谷场已经挤满了人。
城里百姓,周边村民,还有不少从十几里外赶来的苦主,把打谷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临时搭起的木台上,赵秉坤和三十一名治安队头目跪成两排。
另有九人被单独绑在右侧。
这些人有赵秉坤的侄子、外甥、账房和护院。
他们平日仗着维持会的势,在中阳一带征粮抓丁、霸占田产。
赵明抱着厚厚一摞案卷走上木台。
王祥站在台下,独立营负责维持秩序。
新编第43师的人只守外围,没有拿枪逼着百姓往前站。
赵明展开第一份材料。
“民国二十八年六月,赵秉坤带日军进入下枣林村,以私通抗日武装为名,抓走村民七人。次日,七人尸体在村外河沟发现。”
“同年八月,强征军粮三千七百斤。王家沟村民王有田拒交,被治安队打死,房屋焚毁。”
“十月……”
一桩桩罪行念出来。
台下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低头抹泪,有人攥紧拳头,也有人死死盯着木台,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赵明念完材料,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有苦主愿意当面作证吗?”
打谷场安静下来。
前排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,很快又避开目光。
赵秉坤跪在台上,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他在中阳经营多年。
这些泥腿子怕他,怕赵家,更怕日本人回来。
今天陈宇能占中阳,明天呢?
只要皇军再打回来,谁站出来控诉,谁就得全家死绝。
“赵教导员。”
赵秉坤忽然开口:“你说我害了那么多人,可怎么没人敢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