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的房子挨得紧紧的,墙皮脱落,门口堆着蜂窝煤和旧木箱。
孙师傅母子住的是两间老瓦房,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
门半敞着。
林国强走上前,敲了敲门框。
“谁啊?”里头传来孙师傅的声音。
“孙师傅,是我,林国强。”
里头静了一瞬,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孙师傅几乎是跑着来开的门,围裙还系在身上,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是半碗黑乎乎的药汤。
他看见林国强站在门口,又看见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,脸色变了好几变。
先是惊讶,然后是不安,最后是慌张。
“林老板,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拿碗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,几滴药汤洒在地上,“那钱……你放心,我一定会还的,我正在凑……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我就先还一部分……”
“孙师傅,我来县城办事,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林国强打断他,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,“听说大娘出院了,来看看。”
孙师傅愣愣地接过东西。
他低头看了看网兜里的麦乳精和水果,又抬头看了看林国强,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他拿着药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林国强走进屋里。
屋子不大,一张木床占了大半。
床上躺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头发全白了,脸色蜡黄,瘦得颧骨突出来,但眼睛还算有神,正靠在枕头上看着门口。
“娘,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林老板。”
孙师傅把药碗放到床头的小桌上,俯身把老太太扶起来些,“就是人家借的钱,您才做了手术……”
孙母一听,挣扎着要坐直,两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去握林国强的手:“恩人呐,要不是你,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埋在土里了……”
“大娘,您别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