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处分下来了?”林国强问得直接。
刘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下来了,党内警告,行政记过,向受伤人员赔礼道歉,承担医疗费用。”
林国强端起杯子,跟他碰了一下: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,”刘强苦笑了一下,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,“这辈子没挨过处分,老了老了,破例了。”
“人没事就行,处分是给组织看的,您是什么样的人,镇上的人心里有数。”
刘强放下杯子,看着林国强,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。
他老婆周红的精神病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这些年他一边当所长一边照顾她,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。
镇上的人议论纷纷,有人同情,有人看笑话,有人说闲话,他都不在乎。
但林国强说的这句“您是什么样的人,镇上的人心里有数”,他听了,心里有点热。
“林师傅,你是哪年退伍的?”刘强问。
“去年。”
“在哪儿当的兵?”
“东北,边防部队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刘强点了点头,“边防苦,能熬下来的都不是一般人。
我在南方当的兵,条件比你好些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部队的事。
刘强说起他在部队当排长的时候,带兵拉练,走了一百多里路,脚上磨了十几个泡,咬着牙没掉队。
林国强说起他在边防站岗,零下三十多度的天,穿着大衣站四个小时。
换岗的时候腿都僵了,是战友把他架回去的。
两个人越聊越近,称兄道弟,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。
赵志军在旁边端盘子,听了一耳朵,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三姐夫话不多,今天话倒不少。
跟刘强说起部队的事,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种光是赵志军以前没见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