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柱站起来,身体在微微发抖,但声音出奇地稳:“都给我坐下。”
林国伟咬着牙,瞪着林国强,足足瞪了十秒钟,才松开手,狠狠地坐了回去。
林国强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,重新坐下。
林海柱弯下腰,把地上的茶缸捡起来,放在桌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神色郑重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国强。
“国强,”他说,“你说的这些,爹都记着了。”
“爹!”林国伟急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林海柱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不重,但林国伟像被点了穴一样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林海柱重新戴上那副用铁丝缠着腿的老花镜,拿起林国强写的那张纸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他看了很久。
堂屋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墙上的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。
林国强坐在那里,不着急。
他知道,林海柱虽然偏心,但不是不讲理的人。
他是个老派的庄稼人,认死理,分家产这种事,他骨子里还是讲究“公平”二字的。
上一世之所以那么分,是因为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他自己都没吭声,林海柱自然就顺着李红霞的意思来了。
但这一世,他提出了异议。
白纸黑字,一条一条,清清楚楚。
林海柱不能装作看不见。
终于,林海柱放下了纸,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国强说的,有道理。”
李红霞的眼睛瞪圆了。
“老头子,你说啥?!”
“我说,国强说的有道理。”
林海柱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木料是国强的,钱是国强的,不能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