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念,“房子有三处:老宅三间,你大哥现在住的那三间砖瓦房,还有国强住的那两间土坯房。
田地,一共有十二亩:村东头五亩水浇地,西坡三亩旱地,河滩那边四亩薄田。”
他顿了顿,又往下念:“家当嘛,有一辆永久自行车,一辆二八大杠,一台缝纫机,一头驴。
还有就是……手里有点积蓄,不多,三百来块。”
林国强听着,心里冷笑。
三百来块?
上一世他清楚地记得,李红霞亲口跟三婶说,她和林海柱手里攒了十多万。
当然,那是二十年后的事了,现在是一九八零年,万元户还是稀罕物,十多万是不可能的。
但三百块?绝对不止。
林海柱在生产队当了大半辈子的会计,虽然工资不高,但架不住他会攒。
再加上这些年几个儿女孝敬的、地里收的、圈里养的,少说也得有两三千块的底子。
但他不急着戳破。
账要一笔一笔算,戏要一幕一幕演。
“我的想法是,”林海柱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,“老宅我跟你妈住,等我们百年之后,再分。
砖瓦房分给老大,土坯房分给老二。
田地嘛,老大拿水浇地,老二拿薄田,老三分旱地,住老宅。
自行车给老三,再给他两百块钱,缝纫机给老五当嫁妆,驴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“驴先不分,大家一起用。”
念完了。
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。
林国强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因为这套方案,跟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砖瓦房给老大。
大哥已婚,需要好房子。
土坯房给老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