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消息,自然也传到了宋德彪的耳朵里。
他起初不信,派人去盯了几天,结果回报来的消息让他大跌眼镜。
梁承烬是真的在喝,而且是往死里喝。
第一天,他包下了德丰楼,请了一帮所谓的“文人雅士”,吟诗作对,喝得横七竖八,最后是被人抬回宪兵团的。
第二天,他又在西安饭庄设宴,招待行营里的一众同僚,酒过三巡就开始胡言乱语,拍着桌子骂南京的官僚,骂戴笠不是东西,吓得一桌子人脸都白了,纷纷找借口溜走。
第三天,他甚至带着几个亲卫,跑到八路办事处门口,指着大门大喊,说都是因为他们,才害得他有家不能回,有功不能领。
要不是办事处的警卫死死拦着,他差点就冲进去砸场子了。
宋德彪彻底懵了。
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听着副官的汇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你是说,他昨天……又喝多了,在街上抱着个电线杆子,说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?”
“是……是的,副主任。”
副官憋着笑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拉都拉不开,最后还是赵参谋长带人来,硬给扛回去的。今天早上警察局那边报上来,说昨晚有十几家酒馆的账,都记在了梁局长的头上,问咱们总监部给不给报……”
宋德彪挥了挥手,让副官退下。
他想不明白。
梁承烬这是怎么了?
自己现在在西安毫无权力可言,他干这一出是为了什么?
麻痹自己?麻痹顾祝同?
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梁承烬的苦肉计。
可一连一个星期,天天如此,风雨无阻。
梁承烬的名字,已经成了西安城里最大的笑话。
曾经那个杀伐果断、权倾一方的“西安王”,如今成了一个离了酒就活不了的废物。
宋德彪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终于慢慢地落了地。
他甚至有了一丝快意。
让你小子狂!让你小子跟我斗!
现在怎么样?还不是变成了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!
他甚至开始有点可怜梁承烬了。
而就在宋德彪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,梁承烬北上的三个梯队,在他的精心掩护和王德福的金钱开道下,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了山西,抵达了察哈尔的边境。
七月初,西安城的天气热得像个蒸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