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拿着铁皮喇叭,对着下面成千上万的青年,声情并茂地喊着话。
“同学们!同学们!请大家务必保持冷静!你们的心情,我梁承烬感同身受!你们的诉求,政府已经听到了!”
他的声音透过喇叭,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,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“陈教授是受人尊敬的学者,是爱国的!这一点,毋庸置疑!我梁承烬,今天就站在这里,用我的人格,用我的军人身份和警察身份同时向大家担保,陈教授绝不会有事!”
“我已经下令,由我警察局和宪兵团一起成立联合专案组,彻查此事!一定会给陈教授一个清白,给同学们一个交代,给全城的父老乡亲,一个公道!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下面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“梁局长说得对!”
“梁局长万岁!”
“打倒宋德彪!还我陈教授!”
宋德彪站在窗后,听着楼下那山呼海啸般的口号,看着那个被青年们簇拥着,宛如英雄的梁承烬,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
他设下的局,非但没有套住梁承烬分毫,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,把他自己牢牢地套了进去。
他,宋德彪,堂堂行营副主任,军警总监,现在成了全城口诛笔伐的酷吏。
而梁承烬,那个他瞧不上的黄埔小子,却成了不畏强权、为民请命的“梁青天”。
这一局,他输了。
输得颜面扫地,一败涂地。
当天下午,来自南京的电话,如期而至,直接打到了行营。
电话是戴笠替委员长打来的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火气,十分平静,但正是这种平静,让宋德彪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戴笠告诉他,委员长对西安的学潮事件,表达了高度的关切。
最后,戴笠只说了四个字:“妥善处理。”
挂了电话,宋德彪像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“妥善处理”这四个字,翻译过来就是让他放人,让他认栽,让他自己把这摊烂事收拾干净,不要再给南京添麻烦。
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,对站在一旁的副官说:“去,把那个姓陈的,放了。”
副官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:“那……副主任,咱们就这么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宋德彪闭上了眼睛,声音里满是疲惫,“难道真等那群青年,把我的行营给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