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温医生,你给顾教授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,又给团长割腐肉,又缝又补的,你都忙到现在了。”
“你歇一会儿吧,求你了。”
温文宁看着他们这些满身伤痕的面孔,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真诚的担忧。
她笑了一下,虽然嘴唇上的血痂又裂开了,但这个笑还是很好看的。
“你们放心。”
“我是军医,照顾你们就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你们保家卫国,流血受伤,为的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安全。”
“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,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活着回去。”
“回去见你们的爹妈,你们的老婆孩子。”
那个年纪大的老兵别过了头,用受伤的那只手去蹭了一下眼角。
温文宁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准备回实验室去继续照看顾子寒和顾宇轩。
脚步迈出去两步的时候,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不远处一个靠在岩壁根部的身影上。
那个人缩在一块突出的石头后面,几乎看不见。
身体蜷缩着,膝盖弯曲,双腿向一侧歪着,整个人像是一个被随手放在角落里的物件。
头低着,下巴抵在胸口上,一只手垂在身侧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。
温文宁的脚步停了。
她认出了那件破烂的军装,认出了那双军靴。
左脚那只军靴的布面被撑得裂了开来,系带散了一截挂在鞋帮上。
是张兵!
温文宁快步走了过去。
走到跟前,才看清了他此刻的样子。
整条左腿从膝盖以下肿得变了形。
小腿的周长几乎膨胀到了正常的两倍,军裤被撑得紧绷。
裤管下面露出来的那截皮肤呈现出一种深紫带黑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