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靴的尖端碰上了手雷的外壳,手雷被踢出去了不到半米。
忽然,手雷炸了!
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通道里膨胀了一瞬,气浪裹着碎石和弹片朝四面八方冲出去。
小个子兵的身体被气浪掀飞了两米远,重重地砸在了通道的岩壁上,滑落到了地面。
高个子兵从对面的掩体里冲了出来。
他三步跨到了小个子兵面前,蹲下来的时候膝盖撞在了石头上,根本顾不上疼。
小个子兵躺在碎石堆里,胸口的军装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露出里面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皮肉。
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在灰黑色的岩面上流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嘴巴微微张开,嘴唇上沾着血沫。
高个子兵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,手掌捂着他胸口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。
“你个蠢货,谁让你扑上去的,谁让你扑上去的——”
高个子兵的声音从防化面具后面传出来,带着哭腔。
小个子兵的嘴巴动了一下,嘴角有血泡在膨胀又破裂。
“药,嘴里那颗药,真苦。”
高个子兵抱着他的手死命收紧。
“苦就苦,苦的药才治病,你给我挺住——”
小个子兵的眼睛看着通道上方幽绿色的荧光涂料,那些光斑在他的瞳孔里一点一点地散开。
“班长,我没事。”
“不疼了。”
他的头歪了一下,靠在了高个子兵的臂弯里。
嘴巴还张着,嘴角有一小坨没化完的白色药粉沾在牙齿上。
高个子兵的身体抖了。
他抱着小个子兵,低下头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防化面具上。
防化面具后面传来了一声压着嗓子的嘶吼,不像哭,更像是胸腔里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了。
温文宁看到了这一幕,手攥紧了身边的石板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