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东头……有一个……”金秀莲说到一半,停了。
那只涣散的右眼里,忽然闪过了一抹微弱的清明。
就像浑浊的水底,透上来一线光。
然后——那线光迅速扩大,侵蚀掉了药物营造的迷雾。
金秀莲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不是之前那种无力的颤抖,而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、拼了命的对抗。
“不……不能说……”
她的牙齿咬在一起,上下两排牙磕得咯咯响。
“不能说……说了她就会死……”
“不能说……不能说……”
金秀莲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,枯黄的头发甩来甩去。
她在药物的控制下奋力挣扎,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
温文宁看着金秀莲拼命抵抗的样子,转过头看了一眼顾国强。
顾国强站在墙边,双手抱在胸前,脸上的表情比铁还硬,手里依然夹着一根烟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。
温文宁重新打开医药箱。
她取出了第四支注射器。
“不要——”金秀莲看到那支针管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喊:“不要再给我打了——”
温文宁拿着注射器的手,在半空中停了一秒。
“金秀莲,你是护士,你应该知道,这种药物如果在短时间内使用两次,大脑皮层会受到严重损伤。”
温文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轻则昏迷不醒,重则成为植物人。”
“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金秀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铁镣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。
锦绣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可随后她依然摇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