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开口了。
“我要当医生!”
声音很大。
比前面所有人都大。
大到陈老师手里夹着的粉笔差点掉了。
“为什么呀?”陈老师笑着问。
男孩歪了一下头。
这个问题他显然想了很久,因为回答的速度很快,快到不需要组织语言。
“因为我奶奶生病的时候去镇卫生院,医生说治不了,让去市里,去了市里又说要去省城,排了三天队也没排上号,我妈在医院走廊上哭了一晚上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。
隔壁班在上音乐课,手风琴的声音透过红砖墙传过来。
“后来呢?”
陈老师露出了严肃之色和男孩平视。
“后来有个医生加了一个号,给我奶奶看了。”
男孩的眼睛很亮,被窗户里的阳光照着。
“我妈说那个医生是好人。”
“我也想当那种好人。”
这段记忆在林枫的脑子里存了十九年了。
奶奶在他五年级那年还是走了,不是因为没挂上号也不是什么急病,是慢阻肺拖了太久,农村老人不舍得花钱,拖到了没法拖的地步。
五年级那年的寒假,林枫一个人坐在后院里,盯着奶奶生前坐过的那把竹椅。
他没哭。
只是那天以后,
每次考试的课桌上只摆三样东西:笔、橡皮、和那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
所有科目里生物永远是第一,化学第二,物理第三,语文……不谈了。
高考填志愿的时候,
他把五个志愿全部填了医学院,从第一志愿到第五志愿,没有保底选项。
老林头,也就是他爹林建国,当时急得在超市里来回踱步,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头都不知道。
“万一分数不够呢?”
“那就复读。”
十七岁的林枫说这句话的时候,干脆,直接,不留退路。
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