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进来的时候,两个人同时抬头。
张玉芬的目光里有愧疚,有不安,还有一种五十四岁的女人决定赌命生孩子时特有的倔强。
“张阿姨,刚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林枫走到床边,左手自然地搭上张玉芬的右手腕。
太素脉法。
指下的脉象跳得快,弦滑而数,这是情绪冲击导致的肝气上逆,气血往上涌,对于一个即将上手术台的高龄产妇来说,这个状态很糟糕。
麻醉诱导需要生命体征稳定,心率超过100、收缩压超过150的状态下打腰硬联合,风险直接翻倍。
必须先把她稳下来。
林枫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黄布针卷,单手展开,拈出一根最细的银针,0。25mm×25mm的规格。
“张阿姨,我在你手腕上扎一针,不疼,帮你把心跳降下来。”
张玉芬点了头。
内关穴。
进针,得气。
捻转的频率极慢,比平时给任何人施针都慢。
十秒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落。
心率:106……101……97……94。
血压:157……149……142……138。
“呼!!”
张玉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林医生,娜娜她……她不是坏孩子,就是有点儿恋爱脑,脾气大了点,我们以前又太溺爱她了……”
“这是你们的家事。”
林枫没抬头,手指维持着捻针的频率。
李建国在旁边擦了一下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老婆子,你现在什么都别想,就想着等会儿出来就能看到咱儿子了,至于那个女儿,如果没有改变,那就真的把经济给断了。”
“嗯。”
心率降到了88。
血压降到了132。
可以了。
林枫起针,棉签按压针孔,两秒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