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,
妇产科。
早晨八点整,交班室。
赵德发踩着点推门进来的时候,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
他的状态很差。
黑眼圈浓到化妆都遮不住,
当然他也不化妆,可那两个圈确实黑得吓人,格子夹克昨天的折痕还在,显然一夜没换;保温杯换了一个新的,旧的昨天在走廊上掉了一次摔裂了底。
不仅如此,
昨天晚上他睡的沙发。
他老婆听到300万没他份,将他臭骂了一顿,这让赵德发又经历了一次憋屈无奈。
在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屋内。
往常,
这个动作伴随的是几声“赵主任早”的招呼,偶尔有殷勤的住院医给他让座、帮他接保温杯。
十多年了,
这套流程比上班打卡还准时。
今天没有。
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何峰坐在第二排,低着头翻一本《威廉姆斯产科学》,翻页速度太快,一看就没在读。
小周站在角落的白板旁边,拿着记号笔在写什么,背对着门口,听到开门声也没转身。
冯医生坐在窗户边上,面前摊着一份交接记录,笔头在纸面上画圈但没写字。
其他几个人的反应更微妙,有两个年轻的住院医在赵德发进来的一刻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同时低头;一个护士端着水杯往外走,路过赵德发的时候绕了一个弧度,弧度不大,却足够说明问题。
赵德发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在这个科室当了十二年主任,把控着排班、绩效、进修名额这三把刀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?
但……他不敢发作。
昨晚的事太大了,省商会会长的老婆差点死在这条走廊上,网上的视频五千万播放,省卫健委的电话已经打到了院长办公室。他赵德发但凡还有一点判断力,就该知道,现在每多说一句话,每多做一个动作,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。
“交班。”
两个字挤出来,干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