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的门关上之后,走廊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面。
林枫坐在折叠床上,把黄布卷摊开放在膝盖上,十三根银针排成一排,有几根的针尖上还残留着极淡的血渍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酒精棉片,撕开,捏住第一根针的针柄,从根部往针尖方向擦拭。
擦完第一根,
放回黄布卷的第一个卡槽。拿起第二根。
重复。
这套动作没有什么观赏性,甚至有点枯燥。
但林枫做得很认真,每一根针都擦三遍,第一遍去血渍,第二遍消毒,第三遍检查针尖有没有毛刺或弯曲。
第七根针的时候,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打开银行APP,
余额那一栏跳了一下。
22,530,000。
比昨天多了一千万整。系统奖励到账的速度比银行转账还快,来源照例显示为"投资理财收益"。
林枫看了两秒,退出APP,继续擦第八根针。
说实话,
他对这个数字已经没有太强的冲击感了。
前天还在为电瓶车没电犯愁的人,现在账上两千多万,按理说应该激动得睡不着觉。
但手术台上的四十分钟把他的情绪阈值拉得太高了,跟一个人的命比起来,一千万就是一串数字。
擦到第十一根的时候,值班室的门被敲了两下。
"请进。"
冯医生推门站在门口,她已经换掉了那件被血浸透的手术衣,穿回了日常的白大褂,头发从手术帽里放出来,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脸色还没完全恢复,眼眶周围有一圈发红的痕迹,似乎是哭过的。
她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两下,没出声。
林枫没催她。
过了大概七八秒,冯医生开口了:"林医生,我有个问题。"
"说。"
冯医生走进来两步,把门带上。
"你进产房之前,在走廊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羊水栓塞的症状一条一条说了出来——抽搐、紫绀、呼吸困难、不凝血、血压下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