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往外走。
陈先生掏了几个铜板搁在桌上,跟着出去了。
上了车,继续赶路。
刘三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他想起老汉刚才的眼神。
姚广孝在倭国这边,看来不光是跟上层人物打交道,连底层的百姓也照应到了。
这和尚,做事确实有一套。
王爷说他是妖僧,说他精明,说他什么都会。
现在看来,王爷说得一点没错。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头赶车的赵二喊了一声。
“陈掌柜,到了。”
刘三睁开眼。
马车停在一座山门前。
山门不高,木头搭的,两旁的柱子刷了红漆,漆皮有些剥落,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黑底金字,写着圣福寺三个字。
字是楷书,方方正正,笔力遒劲。
刘三认得,这是大明人的字,正大光明,不是倭国人能写出来的。
毕竟倭国的字,这一路上他也见到了,不能说不好看,只不过风格不一样,就是偏小家子气的感觉。
技巧上倒是有值得称道的地方,但跟大明这种光明正大的大国风气是完全不同的。
可能也是两国地位,以及千百年来风格所导致的吧。
山门后头是一条石阶路,一级一级往上延伸。
石阶打磨得平整,边角有青苔,但踩得光溜,显然是常有人走的。
两旁的松树密密匝匝,树干粗壮,枝丫伸得老远,遮得石阶上光影斑驳。
松树后面是院墙,白色的,墙头上覆着青瓦,一排排码得整齐。
远远能看见几座殿宇的屋顶,飞檐翘角,在树梢上面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