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也就没多说什么,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歪心思,人家愿意说就说,不愿意说就拉倒呗。
他要做的就是帮忙而已,只要能帮到王爷,对他来说就是非常高兴的事了。
每天按时送饭送水,偶尔坐在船舱口跟他说几句闲话,都是海上的事,风往哪吹,潮往哪涨,哪条航线有暗礁。
刘三听着,嗯嗯啊啊地应着,心里头却在记。
他记性好,王爷交代过的话,一个字不落。
王爷说姚广孝法号道衍,是个和尚,在倭国待了挺长时间。
王爷说这和尚精明得很,你到了那边听他的就行。
王爷还说,别逞强,别露馅。
刘三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,嚼了三天。
到了第四天,他不吐了。
能站起来了,能上甲板了。
风从北边来,吹得帆鼓鼓的,船往东走得稳当。
刘三扶着船舷,看着海面上偶尔跃出的飞鱼,心里头那根弦慢慢松了一点。
他观察了刘大江三天。这汉子每天早起先查货,再查帆,再跟水手们一块吃饭,吃的是糙米饭和咸鱼,没搞什么特殊。
晚上他坐在船头补渔网,嘴里哼着辽东的小调。
他对手下水手不凶,但也不软。
有个水手偷懒,被他踹了一脚,骂了两句,回头又扔了块饼过去。
水手嘿嘿笑着接了,屁事没有。
刘三心里头琢磨。
这人不像装的。
装一天两天行,装三天四天,连吃饭睡觉都不露破绽,那也太能装了。
而且他看刘大江提起王爷时的眼神,那红眼眶,那哆嗦的嘴唇,那不太像假的。
王爷当年救他的事,细节说得清清楚楚,小药丸什么颜色,碗里装的什么水,走的时候给了多少钱,这些编不出来。
根据刘三的经验来判断,这个人大概率说的都是真的,并不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