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芙忍耐着站在原地,等狗消失在长廊尽头,才走近书房,拧开把手,检查它有没有悄悄作妖闯祸。
书房很大,极简干净,所有东西都按照应有的秩序陈列排放。
行,起码没动不该动的东西。
检查完一圈,黎芙准备离开,耳朵却突然捕捉细微的声响——
那是电脑关机,风扇轰鸣的最后一声余韵。
黎芙抿唇犹豫片刻,指尖探到机箱后摸了一把。
不烫,但并非全然没温度。
凑近看,键盘缝隙好像还粘了根细小的犬毛。
谁开的电脑?
总不能是狗吧?
黎芙颅内又开始啸叫。
脑海无法抑制想象耶耶忙活敲键盘的画面。
通宵果然危害大,都开始疑神疑鬼了。
她忙不迭停止思维发散,关闭潘多拉的盒子般,退出书房。
*
散养多年的牛马,突然要回到新一律所这种周工作时长超80+的卷王聚集地,实在叫人压力山大,黎芙忧心忡忡,当夜就开始做噩梦。
凌晨三点,她汗津津从床上坐起来。
呼吸虚弱,神色惨白,心脏狂跳,甚至都开始萌生退意。
庭院里的泳池波光粼粼,倒映在天花板摇曳。
黎芙若有所觉,偏头看狗。
黑暗中,萨摩耶安静伏在另一侧床头,眼眸晦暗涣散,带着深重的惫怠。
“你也睡不着吗?”
黎芙叹气,借着床头光线,为自己倒了半杯白兰地,“律师狗都不干,我发过誓一辈子不再入行的。现在为了点钱利益熏心,唉……”
萨摩耶扭头。
和大学时截然不一样,那时的黎芙像颗汁水丰盈的水蜜桃,脸颊撑起饱满的弧线,额头光洁,眉目深邃,嘴唇嫣红丰润,美貌带着单刀直入的攻击力。
而今,在这样的夜里,她的黑发静垂在腰际,肩胛瘦削,睡衣空荡,连脖颈都细伶伶的,皮肤单薄透出青蓝色血管,看上去有种病人般不健康的羸弱。
尽管如此,讲出来的话却十分欠揍。
他是睡不着吗?
他是不想睡!
两个灵魂挤占同一副躯体共存,但凡他困了累了,压制减轻,行为模式便不可避免被狗的思维天性影响。
严叙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撅着屁股啃沙发腿、翻垃圾桶,伸长脖子求抚摸、陶醉舔主人脚趾……就无法自控涌起赶快投胎重开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