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哄好了,狗又闹腾。
萨摩耶一路咬着黎芙裤腿追到马路边,非不让她上车。
一人一狗拔河五分钟,黎芙终于放弃对峙,叫她姐拿剪刀来,要把裤腿绞了。
闻言,妞妞总算撒嘴,一溜烟叼来了家门口的狗绳,递到她手上。
神情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。
“它是想跟你去呢。”
黎真酸溜溜的,“没良心的臭宝,白养你几年。”
使劲拍它屁股两下,气得狗险些动嘴,这才劝黎芙,“你还是带它一块儿走吧,麻烦就麻烦点儿,它都不肯让别人喂,留在家饿死不成。”
车在高速路跑了一夜。
驶入市区街道时,城市地平线尽头升起一轮橙红色太阳。
“事故调查期间,严总昏迷的消息,暂时不会对外公布,整个治疗过程都在长宁医院保密进行,所以我们希望您……黎小姐?”
赵秘书发觉她没跟上来,暂停脚步。
医院顶楼走廊。
头顶线形照明灯,黎芙越走越慢。
窗户倒映出她此刻潦草,头发蓬乱,帽衫全是皱褶,脸蛋还残留车窗上睡觉压出的印子。
来之前只在楼下匆匆洗了把脸,站在病房门口才觉得情怯。
“他躺在那,有意识吗?”
黎芙问。
“医生说,他的角膜反射减弱,对外界刺激无反应,所以理论上,他现在没有意识。”赵秘书顿了顿,本想安慰她,但此时似乎说什么都不恰当,最终只是替她把门推开——
百来平的VIP套间,监护仪器各自井然有序地运作着。
窗畔,浅蓝护士服的护士正给鲜花换水,病房监控后,有一整支医疗团队在为他服务。
病床上的男人,好像只是暂时睡着了。
黎芙走近。
居高凝视他。
这个角度的严叙极为少见,高眉弓,鼻梁窄直挺拔,他有着过于锋锐的英俊,像结了薄冰的湖,春寒料峭。偏又生就一双多情桃花眼,此刻安静地闭阖,眼睫静垂,沾染了美而易碎的贵气。
可黎芙明白,一切都是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