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——”
大会议桌上到处是水。
他浑身湿透弹起身,拿黎芙撒火:“黎芙你是猪吗?端茶倒水都不会,趁早回家嫁人得了。”
周边同事赶紧上前劝架。
黎芙撂下抹布,盯了他两秒。
他越劝越勇,犹在骂骂咧咧,“瞪什么?真不知道律所招你来干嘛,网卡成这样,会怎么开?给你二十分钟,马上把这里打扫干净,资料重新打印,网络的问题马上解决,弄不好滚蛋!”
动怒是假。
他只想借口换衣服拖延时间、退出会议室想辙而已。
老演员了。
若在平时,给他一个台阶也无妨,总不过为了混口饭吃。
偏偏在今天。
她心情不是很好,同样一触即炸。
“午饭喝晕头了,张律?”
黎芙冷冷踢开滚到脚边的坏茶壶,“我是前台,不是秘书,网卡了开热点,自己摔了水壶骂前台,是脑瓜里的浆糊没摇匀吗?”
“也对。”
她似笑非笑,“大律师法考考了十年,在客户面前连‘怎么认定构成根本违约’还得偷摸检索,没准备抗辩方案,甚至不惜揪着人事去留,胁迫一位无辜前台为你学艺不精搅浑水的行为圆场背锅,您的出息,也就只敢拿捏我这样的小角色。”
“放屁!”
男人一辈子没被人这样夹枪带棒羞辱过。嘴唇发紫,浑身颤抖:“一个高中毕业打杂的,你翻过法学书吗?在律所当几天前台,飘得你找不着北了,滚出去——”
“不止翻过,我还背了。”
黎芙掀起眼皮面无表情,“《民法典》第563条,需要告知你刚搜的内容吗?”
见他青筋暴跳,被拦住冲不过来狂怒的模样,黎芙扯扯唇角,扎出又一记回旋镖。
“一审答辩大意到引据已经修订的条例,打了一场理所当然败诉的官司。执业半年了,专业素养还这么稀烂,端茶倒水的都比你强,真不知道律所招你来干嘛。”
不出意料。
会议被宣布暂停了。
办公室里,黎芙被主任叫过去骂了十分钟。
见她老实,主任缓和语气。
“…过去大小事,我都偏袒你,但这次不行。金总是岭县商会主席,他对咱们专业实力存疑,会动摇多少客户你想过没?张律师原话,会议结束前,你必须当众向他道歉,不然他也没脸在事务所呆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