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本能抬手想将人推开。
可掌心才触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,陌生的柔软和温热便透过布料传递过来。
烫得他指尖不由瑟缩,原本动作竟生生僵住了。
直到颠簸停下,两人站定。
殷晚枝眼尖,立刻捕捉到他冷白侧脸上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薄红,直蔓延至耳廓。
她先是一愣,旋即心头那点连日碰壁的郁气霎时散了,险些笑出来——原来不是块真木头,竟是个会脸红的!
她这边心情微妙好转,景珩那边却是羞恼交加。
他生平从未与女子这般贴近,更别提是这般……投怀送抱。
那抹红与其说是羞赧,不如说是恼怒。
他几乎想捏断这胆大包天妇人的手腕!
脸色已经黑沉如水。
就在这时,外间恰好传来青杏提高的嗓音,夹杂着沈珏的询问和船工隐约的吆喝,似是前头出了什么状况。
殷晚枝反应极快。
眼见景珩脸色不善,她抢先一步垂下眼睫,面上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,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慌乱:“方才、方才真是失礼了!船晃得厉害,我一时没站稳……萧先生莫怪!”
将柔弱羞赧的孀妇样演了个十成十。
她语速飞快,将景珩未出口的冷语堵了回去,紧接着便道:“外头好像有事,我去看看!”
不等景珩回应,她已像只受惊的蝶,拎着裙摆匆匆转身出了账房,只留下一缕晃动的珠帘和若有似无的香气。
景珩站在原地,望着犹自晃动的帘子,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不上不下。
他缓缓吸了口气,才压下眸中凛冽的寒意。
好,很好。
这位宋娘子,不仅手段拙劣,脸皮也……颇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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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晚枝想起刚才方才场景,没忍住笑出声,心情颇好的掀帘出了账房。
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。
外头正一片忙乱嘈杂。
甲板上,船老大正扯着嗓子吆喝水手们检查船身,青杏则气得小脸通红,对着江面方向直跺脚:“太欺负人了!分明是那王家的船先抢道,撞了咱们,连句赔不是都没有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先过闸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