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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芙没想到胡族人这般放浪不羁,竟在草原上野。合……她受到了惊吓,几日都不敢出帐。
直到汉军首战大捷的消息传到军营,云芙方敢跟着那些嘹亮的号角声,出帐迎接陆筠。
陆筠在外征战近乎一月,不但大败北虏诸部,还生擒了几个部族皇裔。
他的马鞍上挂满血气淋淋的人头,甲胄浸润黑浓的鲜血,但那一双凤眸依旧锐如淬火,充满骇人的压迫感。
云芙在军中能倚仗之人,唯有陆筠。
见他回营,她不但不觉害怕,反倒生出了些许安心之感。
“将军。”
云芙轻声唤他,“要为您烧水换衣吗?”
陆筠本想寻溪流洗漱,免得身上血气太重,吓坏女眷,但见云芙双眸清澄,没有惊恐之色,便随她去备水,入帐换衣。
火头军帮忙倒满浴桶里的热水,云芙也跪在陆筠的腿侧,帮他解开那些布满刀痕的甲胄。
待衣袍尽数拆解,云芙才看到那些横陈于陆筠健硕肩背的伤疤。
疤痕新旧不一,像是山脊一般起。伏延绵,更为男人这一具匀称健美的躯体,添上一笔悍烈巍峨的张力。
云芙不觉这些伤势丑陋,想到陆筠战功赫赫,多年来镇守边境,她反倒心生出一点钦佩之感。
云芙神色专注,擦身的动作更为轻柔,仿佛陆筠是什么宝相庄严的肉。身战神,不得旁人冒渎半分。
等陆筠换好玄色武袍,束好纤长乌发,他对云芙道:“随我出帐参宴。”
云芙怔忪,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府上一个婢子,竟也有机会跟在陆筠身边,参加这等犒赏军将的筵席。
她没有忸怩,欢欢喜喜地洗净手,跟着陆筠走出主帐。
可刚到席上,云芙就生出了后悔之意。
她竟看到了那天不慎撞见的胡族男人!
男人深目高鼻,金眸棕发,他忙着吃肉喝酒,左拥右抱,没有注意到神色无措的云芙。
苏赫偶然慵懒地一抬眸,瞥向身影峻拔高大的陆筠。
随后他的视线落于那位幽州主将的身后,凝于某个娇小女子的身上。
苏赫勾起嘴角,举着一只斟满葡萄酒的金杯,用蹩脚的汉话,同陆筠道喜:“大将军骁勇善战,不过一月就大败鞑靼诸部,苏赫敬大将军一杯,给大将军接风洗尘!”
苏赫的母亲是汉女奴隶,早年被虏到塞外,得了可汗宠幸,诞下苏赫。
苏赫的血脉不纯,贵族不愿将部落财产交到他的手中,父汗也不愿封他为一方领主。
但因苏赫会说几句汉话,身份尊贵,平时出使中原,沟通起来比较方便,每次有什么外交国务,可汗都会交付于苏赫之手,命他代表瓦剌部,出席建交。
“二王子客气。”陆筠还有军务在身,显然不想与人多聊,敷衍了一句,转身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