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李中原才说:“让他先把方案做出来,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,我叫他做好了送过来。”乔岩说。
李中原抬了下手:“不是现在,等我通知你。”
乔岩纳闷,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老板利落的处事风格,但又不敢问,只能说:“好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工作到下午四点,潘秘书拿了一套西装进来。
他敲了敲门,得到许可后才入内:“李总,晚上六点,是您堂弟的订婚宴,现在过去差不多,衣服给您放在这儿了。”
“好。”
暮春向晚,胡同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。
青砖墙根儿底下,苔藓润了一整个季节,正是颜色最深的时候。
前院的竹是新竹,去年才栽的,今年刚有了些样子,风吹过来的时候,竹梢子晃一晃,叶子便窸窣地响一阵。
光线暗下来,竹影就模糊了,只剩下一团浓绿,嵌在暮色里。
“你别走。”管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文钦,马上就要开席了,俞家的人都到了,宜德还在眼巴巴地盼着你,你这个时候走不合适。”
但李文钦一心往前门去,脚步飞快。
管姨再能干,年纪毕竟在那里,眼看距离越来越远。
李中原腿长脚快,几步就转到了廊中,拦住了堂弟的去路:“哪儿去?”
“哥,宛青回来了,我今天才知道她回来了,我要去见她。”李文钦喘着粗气说。
李中原负着手,他不轻不重地嗯了声:“去见她,然后呢?”
李文钦说:“你知道,我一直在担心她,我就去看她一眼,很快回家。”
这就是他堂弟,自小呵护在父母手掌心里,从头到脚都敞亮,因跟傅宛青一起长大,记挂了她许多年,过去也只有他,敢把这心思明晃晃地露出来,让李中原都无处怪罪。
“她很好,不用你看,已经是别人的。。。。。。”李中原停了几秒,把涌上来的咳意压了压,才像学语时一样,字正腔圆地吐几个字,“未婚妻了。”
这时,管姨也追了上来,她拉他:“小祖宗,都这会儿了还去哪儿,都等着你呢,大喜的日子,别叫你爸来骂你。你看,连你哥都来喝喜酒了,跟我回去。”
李文钦甩开她:“不可能的!她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,前年我在纽约见过她,她还说她只想读完书,多挣点钱,然后去巴黎买一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大惊小怪什么,她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了,你上她的当还少吗?”
李中原蓦地抬高音量,一连串地逼问:“她就是和别人在一起了,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,就愿看你被她耍着玩儿,你能拿她怎么样?”
像几道雷砸在了头顶,闷闷地响。
李文钦抬头看他哥,李中原的脸是沉的,身形纹丝未动,目光也乌压压的,看得他害怕。
他哥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