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徐达应声转身要走,朱元璋又立刻把他叫住:“等等!”
徐达立刻站住脚。
“去把朱文正叫来,立刻!马上!”
朱文正快步走进校场的时候,特意正了正盔甲,理了理衣襟。朱元璋坐在帅位上,面前摆着那封信,神色是他从没见过的郑重。
“叔父。”
“文正。”朱元璋抬眼看他,“你明天一早,带两千精锐骑兵,往西走,去接一个人。”
朱文正立刻抱拳躬身:“敢问叔父,接谁?”
“咱大哥,林昭。你该听过他的名号。”
朱文正瞬间愣了一下。
他当然听过。这位林公,是朱元璋少年时的教养人,文武本事全是他教的,朱元璋二十四岁之前,全靠他养着。定远的粮草、滁州的战马、应天的钢甲,全是这位林公一手安排的。可这位林公神龙见首不见尾,连朱元璋都没见过他几回,更别说他了。
“叔父,不知林公样貌如何?侄儿怕认错了人。”
朱元璋想了想,沉声道:“他骑一匹黑走马,通体纯黑,四蹄雪白。你看见那匹马,就看见他了。那匹马和咱那匹基本一模一样!”
“是!”
“文正,你给咱记死了。”朱元璋的语气陡然加重,“见着林公,要毕恭毕敬,叫大伯。他要是骂你,你就听着;他要是打你,你就受着,半句嘴不能回,半点脸色不能有,听见没有?”
朱文正嘴角抽了一下,忍不住问:“叔父,大伯他……还打过您?”
朱元璋没回答,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指尖在碗沿上转了两圈,重复道:“你记着就好。恭敬,听话,骂不还口,打不还手。”
朱文正立刻躬身:“侄儿记住了!绝不给叔父丢脸!”
他转身要走,又被朱元璋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朱文正回头。
“你大伯要是问起,咱这些年过得怎么样。”朱元璋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你就说,还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,朱文正带着两千骑兵,准时出发,一路往西,迎了整整三天。
这天正午,官道尽头忽然扬起漫天烟尘,先是一道银线在地平线上闪了闪,随即银线越拉越宽,变成一片翻涌的银色浪涛,沉闷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,震得官道上的碎石都在轻轻跳。
朱文正立刻勒住马,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。
他早听说这位林公家底厚,却从没想过,能厚到这个地步。
三千骑兵,全员钢甲,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,。阳光打在钢甲上,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胯下的战马,全是顶好的良驹,不比应天城里最好的战马不差分毫。不,更好!他要有这三千骑兵,敢冲十万人的阵!
骑兵队伍中间,是十辆通体精钢的马车,车轮碾过官道,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。朱文正的眼睛都瞪圆了——那精钢,比应天武库里最好得料子都要好,一刀砍下去,刀口卷了,钢上只留一道白印。就这料子,这位林公居然拿来造了十辆马车?!
朱文正脑子里第一个念头,是哪路反贼成暴发户了,差点调转马头就往回跑。直到他看见队伍最前方,刘三手里举着的那面黑底金字的大旗,上面只有一个字——林。
朱文正立刻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,深吸一口气,连忙正了正头盔和盔甲,催马上前,在那辆最显眼的精钢主车旁勒住马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抱拳躬身,声音洪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