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带。”
“老爷,马车装不下了。”
“那就再加两辆。”
春桃和秋菊对视一眼,立刻抱着衣裳喜滋滋地走了。
厨房里,伙房老张抱着那口用了十年的铁锅不肯撒手,嘴里念念叨叨。张夫人一把夺过铁锅,直接扔了出去。
“到了应天给你买新的!两口!”
“夫人,这锅跟了咱十年,顺手……”
“四口!”
老张立刻闭了嘴,抱着木箱乐呵呵地装车去了。
粮仓里的粮食,林昭让留了一半给山里的庄户;马厩里的良驹,除了三千骑兵的坐骑,剩下的百余匹全编入了车队。
张夫人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拿着账本,一项项核对清点,头发用布巾包着,袖子挽到胳膊肘,额头上全是细汗。
“老爷,您那套宜兴紫砂壶装哪辆车?”
“随你安排。”
“茶叶呢?今年的新茶和去年的陈茶要不要分开放?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
“您那件白狐皮大氅,要不要单独用樟木箱装?”
林昭从竹椅上坐起来,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张夫人。
“夫人,你这人,脾气是急了点,平日里也抠搜了些。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,晃了晃,“但要说治家,你还真是一把好手。”
张夫人白了他一眼:“您这话,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自然是夸。”
“那抠搜了些,也是夸?”
林昭摸了摸下巴,一本正经:“也是夸。会过日子,是好事。”
张夫人哼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翻账本,翻着翻着,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老爷总说我抠搜,可我爹就是个穷举人,家里三十亩薄田,供他考了二十年科举,当了四回家产,最后一回,连我娘的嫁妆都当光了。
中举那年,他都四十三了,报喜的人敲锣打鼓到家门口,他还在田里薅草呢。要不是他穷,说不定我还不嫁给你呢!”
林昭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说到。是是是,咱就是个暴发户。
“我爹教我的就一句话——东西要攒着,别乱花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明天会不会遇上荒年,会不会颗粒无收。”张夫人把账本合上,抬眼看他,“老爷说我抠搜,我就抠搜。总比荒年里,带着一家老小啃树皮强。”
林昭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伸手在她沾了薄汗的额角擦了擦,又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夫人说得对。攒着,到了应天,咱接着攒。咱现在的家底,别说荒年,就是连着荒十年,也饿不着一家老小。”
第五天傍晚,车队终于全数整装完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