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是三千五百个你救不了的人。
“你觉得值不值?”
扶苏盯着竹片上的字看了十几息,手指在竹面上压了又松。
“值。”
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,但没有发抖了。
嬴政把竹片收回来放在案角。
“这就是帝王的账本。”
嬴政靠在矮案后面,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的圣贤书教你爱所有人,但天底下的粮食和银子就那么多,你爱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你能做的是挑出那些活下来能种地能打仗能养活更多人的人,先保他们。”
“保住了他们,明年就有更多的粮,后年就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扶苏的拳头在膝盖上松开了,手指一根一根的展开,掌心朝上搁在腿面上。
两个人就这么一说一停的磨到了巳时中,嬴政起身打算结束今天的课,扶苏忽然抬头问了一句。
“父皇,偏室里那个……是什么人?”
嬴政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她?”
“没见过,进寝殿的时候听见偏室里有说话声,女子的声音,说的很快,还有搅水的声响。”
扶苏的目光落在嬴政的背影上。
嬴政站在殿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往外看了一眼。
偏室的方向正好在甬道尽头,这个时辰偏室里安安静静的,林小满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。
嬴政回过头,看了扶苏一眼。
“你现在需要知道的事还多着呢,先把朕今天给你的账册数字背下来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扶苏点了下头,把那块竹片攥在手里低下了头。
嬴政推开殿门走出去,脚步往偏室的方向转。
偏室的门正开着半扇,从门口往里看。
林小满蹲在大木盆旁边,右手握着竹帘边框,匠人捏着帘子的另一端,两个人正把竹帘往浆水盆里平平送下去。
帘子入水的时候浆面荡了一下,灰白色的纤维随着水波晃动,帘面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林小满的眼睛盯着帘面,声音里带着一股劲儿。
“好,就是这个手感,入水平出水也要平,记住了。”
她松开手让匠人把帘子提起来,帘面上挂着一层湿漉漉的薄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