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粟粥喝了大半,肉脯吃了三块。
这是他五天来吃得最多的一顿。
车队重新启动,阳光从帘缝里照进来,在车厢地面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条。
嬴政看着那道光条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“沈长青。。。。。。还有七天。。。。”
帘外的风裹着关东平原的泥土气息灌进来,掀动了车帘的一角。
第三辆车上,赵高端坐在车厢里,手里捏着那枚腰间的铜印,指腹在篆文上来回摩挲。
他的目光透过帘缝,盯着前方辒辌车的车尾,盯了很久。
那辆车里面的人,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?
赵高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在到达咸阳之前弄清楚。
车队行进三日,抵达邯郸郡境内。
天色将暗时銮驾在一处驿站旁的空地上扎营,前军的郎卫先行清场,划定了营地范围,中军的辒辌车被安置在营地正中央。
嬴政下了一道口谕,辒辌车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停留,膳食送到车门帘下便退走。
口谕传出去之后,值守的郎卫在十步开外站了一圈,谁也不敢靠前。
赵高的心腹在更远的地方蹲了一整夜。
天亮之后回去复命。
“车内没有灯火,没有声响。”
赵高坐在自己的车厢里,手指搭在膝盖上。
“膳食呢?”
“粟粥喝了半碗,肉脯没动。”
赵高的手指叩了一下膝盖。
粟粥半碗,肉脯没动。
比在沙丘宫的时候吃得还少。
一个人吃得越来越少,只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身体在恢复不需要那么多东西了,要么是身体在衰竭连吃的力气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