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刚才说的是走快一些。
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应该怕颠簸,应该走慢一些,走南线就是为了避免太行山道的颠簸。
走快一些意味着嬴政有急事要赶回去。
或者意味着他的身体比看上去的要好得多。
李斯的目光在嬴政脸上停了一息。
“臣明白。”
殿门合上。
李斯大步走出正殿的廊道,秋风灌进袖口,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
他走了十几步忽然放慢了脚步。
换掉韩谈,后勤交给他,归程走快一些。
三道命令,三层意思。
第一层,韩谈不可信。
第二层,后勤的控制权要从赵高手里拿走。
第三层,陛下急着回咸阳。
李斯在廊道上站了片刻,秋风把他鬓角的几缕白发吹得往后飘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殿门。
紧闭,帷幔不动。
李斯转身继续走,回到行帐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排后勤交接,而是坐在案前把衣襟内袋里那块绢帛取了出来。
陛下尚明,且利。
他看了两遍,提笔蘸墨,在且利后面又添了两个字。
且速。
陛下不仅清醒,不仅在行动,而且在加速。
李斯把绢帛折好放回内袋,起身走到帐门口,叫来候在外面的属吏。
“通知随行的后勤官吏,从今日起归程的一应粮草车马调度全部移交丞相府统管,韩谈移交完毕后调去后队管辎重车辆,不必再进中军。”
属吏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韩谈那边怎么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