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双手杀过人,也握过笔批过万卷竹简,今夜它们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听一个年轻人把最后几句话说完。
帷幔后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浅。
嬴政在帷幔外面坐了很久,久到殿内的烛火烧掉了半截。
帷幔上的影子渐渐不动了,陈尧睡了过去。
嬴政站起身,走到案前倒了一碗水,放在帷幔边缘的地面上,以防他半夜醒来口渴。
然后他回到案前坐下,拿起竹简,继续写。
。。。。。。
同一时刻,偏殿。
赵高的房间里烛火通明,但门窗紧闭,帷幕全部拉了下来。
三个心腹站在案前,赵高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绢帛。
“连夜出发。”
赵高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两步之内的人能听见。
“到咸阳之后直接去中车府后院,找周章,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他手上,不经任何人转递。”
最前面那个心腹接过绢帛揣进怀里,低头应了一声。
“他看完信就会明白该做什么,你不需要多嘴。”
赵高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办完这件事之后不要回沙丘,在咸阳等着,等我的下一道指令。”
心腹转身往门口走,赵高又叫住了他。
“路上如果遇到任何人盘问,就说你是给丞相送公文的。”
心腹点头出去了。
赵高看向剩下两个人。
“你,从今夜起盯死李斯行帐出入的每一个人,他的信使用的是谁,走的是哪条路,带的是什么东西,我要知道。”
第二个人领命退出。
“你留下来。”
赵高对着最后一个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说说今天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