斛振昌抬手阻止裴彦开口,弯下腰去,手触及裴彦的双腿,开始触诊。
片刻后,他开口道:“你们所言大抵都对,但从我触诊来看,他的双腿都断过。至于为何左腿瞧着歪斜,约莫当初骨头接上时,少了块碎骨。”
听闻这些话,裴彦激动道:“神医真是神了,阿开小神医也厉害。”他赞许的目光看向花瑜璇,“没想到侄媳妇确实有天赋。”
当初听说侄媳妇救了人,他还不怎么相信。
后来看到屠夫以“恩人”称呼她,而此刻她的分析头头是道,他是不得不信了。
斛振昌眉梢一挑,颇为骄傲道:“既如此,丫头,你再分析分析你三叔骨头歪斜这腿究竟受了何等伤情?”
“三叔左腿受伤时,表皮大抵瞧着无损,骨头却断了。我猜是被敌军的战马给踩踏所致,要将一个武将的腿骨给踩断,势必高高扬起战马,如此才能狠狠将骨头给踩断。因为踩踏导致骨头粉碎,后续接骨时,麻烦甚多。譬如少了些碎骨头,这便导致骨头即便接上,腿脚还是歪的。”
话说到此处时,花瑜璇双眼已然含了热泪:“受此严重的伤,换作一般人,早已没了性命。三叔当真是大丈夫是也,割开皮肉接骨更是一般人承受不来的。”
闻言,裴蓉蓉跟着落了泪:“我幼时只知道三叔在战场受了伤,导致双腿走不了路。我没想到伤势严重得我无法想象。”
“你们这两个女娃子……”裴彦连忙迭声道,“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
说罢,自己也忍不住热泪盈眶。
有女儿大抵就是这般感觉,会被心疼。
斛振昌温声:“裴三爷,你可以说当初究竟受了什么伤了。”
“正与瑜璇所言那般,我确实先伤在了右腿。”
“右腿被人突袭砍了一刀,砍我的是分量颇重的长柄大刀,那一下,我从马背上重重摔下。”
“从马背摔下,即便右腿受了刀伤又有何惧?”
“我仍在迎敌,可彼时周围全都是敌军。”
“敌方将领见我仍旧立着,便命手下群起围攻,他则趁机以马踩踏,我的左腿便如此断了。”
“那一击踩踏,连带着右腿的骨头也断了。”
“当时的军医判断右腿刀伤深至骨头,虽说马蹄只是连带着踩到右腿,但骨头也断了,只是没有左腿骨断得稀碎。”
话说到此处,裴彦笑了笑。
“这么多年来,我坐轮椅已然习惯。侄媳妇孝顺,说要神医帮我看诊。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样的废腿是再也站不起来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