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云合上衣衫,将兽印的气息敛得一丝不漏,推门踏入市井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,带着暖烘烘的热气。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糖画摊前围满了孩子,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,转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龙,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。
他走到一家面摊前坐下,粗瓷碗里的阳春面冒着热气,葱花飘在清亮的汤里,香气扑鼻。邻桌两个老汉正掰着花生下棋,“将军!”的吆喝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不远处的戏台子上,花旦的水袖翻飞,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锣鼓声漫过来,还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。
景云捧着面碗,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——挑着菜担的农妇,追着蝴蝶跑的稚童,还有坐在茶馆门口摇着蒲扇打盹的老者。这些琐碎的烟火气,比洞府里纯粹的灵气更能熨帖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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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觉得,比起整日闭关苦修,偶尔看看这人间百态,倒也不算虚度时光。
“老板,再来一碗!”景云对着老板喊道。
他最近修炼消耗极大,饭量也比往常增加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“听说了吗?听说了吗?今天有仙人要过来!”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靶子,嗓门比平日亮了三分,唾沫星子溅在糖衣上,“赵将军亲自带着亲兵去城门口迎了,那阵仗,八抬大轿都备好了,说是仙长能呼风唤雨,专克咱们这儿的妖兽!”
旁边挑着菜筐的妇人踮起脚尖往城门方向望,手里的青菜都忘了递:“真的假的?前阵子那妖兽闹得多凶,要是仙长能除了它,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!”
“错不了!”一个穿短打的后生拍着大腿,兴奋地说道,“我刚从城头下来,看见天边飘着朵五彩云呢,估摸着就是仙长驾着来的!赵将军说了,仙长要在咱们这儿住些日子,往后啊,再也不用怕夜里有兽吼了!”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,惊叹声、议论声混着孩童的欢叫,把整条街的热闹都翻了个倍。
景云听着路人的议论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。他拢了拢衣襟,转身往客栈走。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——人们兴奋地猜测着“仙人”的神通,说那五彩祥云定是仙法所化,说赵将军迎接的必是能翻江倒海的大人物。
没人知道,一个多月前那个血夜,是谁凭着一双铁拳杀穿妖兽潮,徒手捏碎了沙狱蛇的内丹。那些被朱雀业火焚尽的残骸,被青龙之臂碾碎的利爪,早随着风沙埋进了城根下的泥土里。
赵岳自然认得他的实力,却从不敢对外声张——这位体修强者性情冷僻,从不愿露于人前。此刻满城人翘首以盼的“仙人”,在景云看来,或许还未必及得上他那日随手斩杀的兽王。
他推开客栈门,将外面的热闹关在身后。凡人的敬畏总是来得快去得快,与其被捧作神仙,不如守着自己的静室,继续打磨那身金刚不坏的筋骨。毕竟,真正的安稳,从不是靠别人嘴里的“仙人”给的。
回到房间,雪球立刻扑了上来。景云笑着将它抱起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城门的方向。
“又有热闹看了,要不要一起去瞧瞧?”景云问道。
雪球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脸颊,发出“呜呜”的叫声,像是在答应。
城门缓缓拉开,沉重的吊桥“咯吱”一声放下。赵岳将军带着亲兵列队相迎,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寒光,神情肃穆。
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,伸长脖子望向远方——天边果然飘来一朵五彩斑斓的云彩,云头之上,立着一位白衣女子。她青丝如瀑,腰间悬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璧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霞光,正是众人翘首以盼的女仙人。
“仙师降临,我等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!”赵将军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。身后的亲兵和百姓们也纷纷效仿,黑压压地跪了一片,场面十分壮观。
女仙人足尖轻轻一点,从云头飘落在地。她的裙摆扫过地面,却不染纤尘,宛如九天仙子下凡。她声音清冽如泉水:“不必多礼,听闻此地妖兽作祟,危害百姓,本仙特来相助。”
说罢,她抬手间,袖中飞出数道柔和的白光。这些白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护城结界,将整个城池笼罩其中。百姓们见状,惊呼着磕头道谢,连称“活菩萨”。
人群后方,景云抱着雪球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心中暗道:“不过是些粗浅的幻术和低阶结界,竟能骗得这么多人信以为真。”
真正的强者,从来都不需要这般招摇。他转身准备离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。比起这虚张声势的“仙人”,他更相信自己一拳一脚练出来的筋骨。
就在景云转身的瞬间,那位女仙人的眸光微微一凝。她的视线越过拥挤的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景云的背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