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他是对世道人情失望透顶,这才离开的。
但是他能走,她一个妇道人家,又能往哪里去?
封夫人原本已经认命了。
她在当年回乡时,买下的小院子里做针线过活。
一边想念着不知道走哪去的夫君,一边想念着早年丢了的女儿。
老父不做人。
她不敢相信了,却又不能不依附着生活。
要不然她一个好像寡妇一样的人,在乡下都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欺负。
这些年,封夫人一边做针线攒钱,一边又不时的漏点给封家做保护费。
好在当年他们下乡投奔时,虽然钱财大都被老父骗了去,却还是置了几十亩的良田,再加上中间贾雨村因为娇杏给了老父一些好处,她的日子也日渐平稳。
但是,她还在攒钱。
她努力的想着,万一夫君回来了呢?
万一女儿找到了呢?
这世上没有银钱,是万万不能的。
那天,她原是去县里交割绣好的小摆件,突然从相熟悉的捕头夫人处,听到女儿在找她,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。
宁国府呢。
女儿被卖到了京里,如今在国公府。
封夫人第二天又去了县里,把房契、地契都带上,七折卖给了捕头和他的一个兄弟。
她没让老父知道,也没让兄弟知道。
晚上回家,收拾一些衣物钱财,第三天天没亮就起身,一个人往京里来。
只是她常年郁结于心,突逢大喜之事,又冷静处理了家中所有,才出姑苏就大病了一场。
手上虽然有几百两的银票,她却舍不得用。
生怕多用了一两,就不能给女儿赎身了。
好不容易病好,她又开始往京城的方向走。
中间还遭遇了小偷,连包袱都丢了。
幸好银票和几个散碎银子,全被她缝在衣服里。
为防再被什么人盯上,她几乎就成了一个乞丐。
白天赶路,晚上往哪家的草垛子一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