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感激,仿佛赵沐宸是他的再生父母一般。
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那张肥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悲。
赵沐宸眼神一凛,沉声说道。
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,直直地刺进刘哈喇的眼睛里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立刻换上快马,连夜赶往黄河大营去见王保保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告诉他,洛阳城已经被我明教拿下,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全归我了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上翘,勾勒出一个冷酷的弧度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。
“让他洗干净脖子,在黄河边上等死!”
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极轻极淡,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,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的杀意和自信——他根本不把王保保放在眼里,三十万大军在他眼中,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。
刘哈喇愣了一下,但根本不敢反驳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。
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飞快——教主这是要他去给王保保传话,这是要激怒王保保,逼他出战!
但他根本不敢多想,也不敢多问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,然后爬起来,光着脚丫子,挺着大肚子,连滚带爬地往大殿外面跑去。
他跑出大殿的时候,被门槛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倒,摔了个狗啃泥,但他顾不得疼痛,爬起来继续跑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周芷若不解地看着赵沐宸。
她收起长剑,走到赵沐宸身边,仰着头看着他,眼中满是疑惑。
她方才的醋意和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军事策略的好奇和不解。
“赵大哥,为什么要放他去通风报信?”
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,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,但语气中的困惑是真真切切的。
在她看来,放刘哈喇回去报信,等于让王保保提前知道了洛阳失守的消息,这不是打草惊蛇吗?
赵沐宸走到大殿门口,看着外面渐渐破晓的天空。
他负手而立,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雕像,黑色的披风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
东方的天际线上,一抹鱼肚白正在缓缓浮现,将浓稠的夜色一点一点地撕开。
启明星高悬在天边,闪烁着清冷的光芒,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
远处,洛阳城中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宁静。
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三十万大军没饭吃,不战自乱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低沉而平静,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“我要让王保保陷入无粮可用的绝望,逼他主动出击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城墙和山川,看到了黄河岸边那三十万大军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