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厂长站起来,点点头,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。
“田县长,还有个事儿。工人们知道这批货是往毛熊国走的,都在抢着加班。机械厂厂长老颜,六十多了,昨天亲自在车间盯到半夜,说要给毛熊国人造最好的水泵,让他们知道东国货不光是鞋子能穿三天。”
田县长愣了一下,开怀大笑。
看吧,东国大陆有神灯,也有很多平平凡凡如老厂长,老颜这样的人。
曙光机械厂,车间里灯火通明。
机器轰鸣,传送带缓缓转动。一排排水泵正在组装,外壳锃亮,接口处打着防锈油。
老厂长颜德厚站在流水线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棉纱,擦着一台刚下线的水泵。他六十有三,头发全白了,腰却挺得很直。
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:“厂长,您回去吧,都十一点了。”
颜德厚头也不抬:“急什么?这批货明天要装车,我得盯着。”
年轻工人急了:“可您都盯了一天一夜了!”
颜德厚直起腰,把手里的棉纱扔给他。
“小子,你知道这批货往哪儿送吗?毛熊国,苏联老大哥。我年轻那会儿,他们援建咱们厂,机器是他们运来的,图纸是他们画的。那会儿我就想,什么时候,咱们也能给他们送点东西回去?”
他看着流水线上那些水泵,目光有些悠远。
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他把棉纱往旁边一放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工人,那些轰鸣的机器,那些正在组装的水泵。
“好好干。这批货,一个次品都不能有。”
安宁县食品厂,包装车间。
十几个女工坐在长桌旁,手里飞快地给罐头贴标签。标签上印着俄文,弯弯绕绕的字母,她们不认识,但贴得整整齐齐。
车间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“都精神着点儿!这批罐头是往毛熊国走的,别让人家笑话咱们东国货连标签都贴歪了!”
一个年轻女工抬起头,手底下没停:“主任,咱们的罐头,老毛子能喜欢吗?”
主任瞥她一眼。
“怎么不喜欢?咱们这罐头,肉是正经肉,料是正经料,比他们那破商店里卖的东西强多了。放心吧,只要他们尝一口,就忘不了。”
年轻女工笑了,低下头,继续贴标签。
车间里,只有撕标签纸的声音和瓶罐碰撞的脆响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红旗服装厂,裁剪车间。
几个老师傅围着一匹呢子料,量了又量,比了又比。
这批大衣是给毛熊国远东军区军官家属做的,要求比普通货高出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