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老情人的面子上,她本来是同意在商场四楼划出一片区域,给长虹厂做展台。
“昨天有人去找过她。”安德烈说,“日本松下的莫斯科代表,还有日本驻俄使馆经济参赞,谈了两个小时。谈完之后,吉娃的秘书给我打电话,说最近商场采购计划调整,之前谈的事情可能需要重新评估。”
小冬腾地站起来:“臭不要脸!居然还请动官方的人!”
林小禾抬手压了压,示意他坐下。
伊万这些日子,不停地联系以前的亲朋好友,打探到不少消息。
“日本人在毛熊国,不像在欧美那么高调。但他们有钱,有人脉,有耐心。在苏联刚解体的时候,日本商社就进来了。那会儿莫斯科乱得很,他们不急着赚钱,先交朋友,海关的、税务的、经贸部的、市政府的,该请的请,该送的送。三四年下来,关系网早就织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小禾。
“我们来得晚,而且……来得不对。”
所有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那些倒爷,那些假货,那些被坑惨的毛熊国老百姓,就是一道道坎。
林小禾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莫斯科灰蒙蒙的天,远处的克里姆林宫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小冬,明天你再去一趟一只蚂蚁市场,去找那些卖假货的人,问问他们,日本人的货,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第二天下午,小冬带回消息。
“林厂长,我问了一圈。日本货在这边,走的是正规渠道,但不是咱们以为的那种正规。”
他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着说:“他们不直接卖给商场,而是在莫斯科找了几个大的经销商,给独家代理权,给账期,给广告支持。那些经销商再往下铺货,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吃。”
“那些经销商,有的是苏联时代管商业的干部,有关系。有的是黑道起家的,有人手。有的是犹太人,有钱。日本人挑人挑得准,给利益给得狠。谁不听话,换人。谁挡路,收拾。”
日本人在搞公关这方面,确实有一手。
林小禾一直听着,没说话。
小冬接着说:“还有更绝的。从今年下半年开始,日本人赞助了莫斯科好几家电视台的节目,不是广告,是节目,例如家电评测、消费指南、新品推荐。评测的机器全是日本货,主持人的口风全向着日本,偶尔提一下韩国货,点到为止。东国货?根本不提。”
“舆论战。”林小禾吐出两个字。
“对!”伊万拍大腿,“小鬼子这不是学咱们厂吗?!”
瞅瞅这时间,分明是小鬼子在东国市场吃亏了,就把这招学了去,用在毛熊国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妈呀,这心情也忒酸爽了。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啊!
伊万傻眼,闷声说:“那咱们怎么办?广告打不起,关系比不上,渠道被堵死。”
林小禾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