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是冲进书房的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“大人,夫人,我回来了。伏羲陵庙那边,有重大发现!”
两人正在讨论一件新案子,听到动静停了下来,裴之砚神色一肃:“慢慢说,查到了什么?”
承德缓了口气,陆逢时起身给他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喝下后,用袖子一抹嘴,道:“小人依照夫人的提示,在伏羲陵庙附近走访了两个多月,询问了无数当地老人和守陵人的后代。
终于找到一个关键人物!”
他看向陆逢时:“终于找到了一位在伏羲陵庙旁开了几十年茶摊的老丈。”
“老丈年轻时有眼疾,视力不是很好,但耳力极好,记性更是不错。依稀记得是熙宁六年冬天,雪下得极大。大概在腊月二十前后,有一批赴京赶考的举子路过,照例到伏羲陵庙祭拜,祈求文运。”
之后就去他的茶摊喝茶,暖身。
陆逢时和裴之砚都凝神静听,接下来才是关键。
“老丈说,他当时听到那些举子们闲聊时,提起一桩奇事。
说他们前一日在陵庙后山那片古树林附近,遇到了一行人,皆身着黑衣,步履匆匆,抬着一顶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轿辇。”
“他们都是文人,那一行人一看就不好惹,本想避开,却隐约听到那轿辇中传来极其微弱的婴儿啼哭声。”
婴儿、时间、地点都对得上。
陆逢时的心提了起来:“他们还听到了什么?或者,有没有人看到那些人的样貌特征?哪怕一点也好!”
承德道:“老丈说,因风雪太大,看得不真切。但其中一个句子心细,说瞥见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腰间,似乎挂着一枚半轮残月的腰牌。”
半轮残月腰牌!
这与陆大根和杨彩云当掉的那个玉佩不是同一块。
裴之砚显然也想到这一层。
“如果那个婴儿真的是你,那放在你襁褓中的玉佩应该是你父母留给你的。那些黑衣人的腰牌,不出意外的话,是某方势力的身份证明。”
裴之砚说完,看向承德: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承德点头,“那群句子当时觉得古怪,但也不敢多事,匆匆离开了。不过,其中一位姓周的举子,落在最后,他好奇心重,悄悄折返回去一段路,想再看个究竟。
他躲在一块大山石后,看到那些黑衣人将那个小轿辇抬到了陵庙附近那颗大树旁,后面似乎还发生了争执!”
陆逢时:“争执?”
“是!周举子离得远,听不真切,只模糊听到几个词,什么‘血脉’,‘不容有失’……”
“后面,黑衣人留下一个抱着婴儿,其中几人抬着轿辇离开。”
“那周举子看到的就这么多,当时和那些一同前来赶考的举子聊起来,还说真是奇怪,为什么不带着那人和孩子一起离开。”
承德道:“老丈也就知道这么多。属下查到这里,便立刻去找那姓周的举子。他叫周文渊,是当年杭州府的解元。
“属下又去了一趟余杭郡,查了当年的县志,他在熙宁七年果然高中入仕,但是在六年前,他卷入了一桩案子,被贬至岭南烟瘴之地,后来,信音讯全无,不知生死了”
“承德,你可有去那棵树下看过?”
“去了,属下仔细勘察过,但并未发现任何特殊之处。时间过去太久,什么痕迹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