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章昊然住进来那日,闹出不小的动静,他出门来看,才看见裴之砚。
如此,两人便时常约一起下楼吃饭。
说着与另外一个叫柳明宇的学子准备起身回房复习功课去。
柳明宇今年十九,登州人士。
就读于嵩山书院,家中经商,家中不少读书子弟,但这几年,只有他一人中举。
家里对他十分重视。
本来是想给他安排进京都好一些的客栈居住,这样也能结识更多优秀子弟。
可他有自己的想法,选了一家毫不起眼的。
章昊然把两人叫住:“该学该看的,都已看的差不多,这几日天气不错,不如去郊外游玩一番吧?”
“这,”
秦田瑞道,“现在去郊游,不妥吧?”
还没科考呢,就先玩上了?
松弛是好事,可也不能太不当回事。
谭少杰轻咳一声,摇头道:“章兄好意心领了。只是这几日我总觉得《春秋》义疏还有疏漏,还需再温习一二。”
“家父来信叮嘱,说春闱在即,万不可懈怠。前日刚收到新注的《礼记》,还未及细读。”
柳明宇也拱手推辞。
章昊然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失望。
转头看向裴之砚:“墨卿兄也这般无趣么?”
裴之砚放下茶盏,轻笑道:“就在昨日,我听一位学子议论上届春闱,说有一位湖州举子,因考前郊游时误饮不干净的水,上吐下泻三日,最后是被人抬着进考场的。”
谭少杰闻言脸色发白:“可是《水经注》里记载的清明水患?”
“正是。”
“京郊水系与城中不同,这个时节看似清澈的溪流,实则多含…”
章昊然不以为然:“我们不喝河里的水不就行了。”
“章兄有所不知。”
秦田瑞压低声音,“去岁礼部下了新规,若再出现饮食导致不能科考的,可不会如先前那样抬进去。”
柳明宇补充道:“我家中有药铺生意,叔父说这几日药铺的藿香丸都被举子们买空了。”
“况且…”
裴之砚忽然望向窗外。
众人顺着他的视线,看见两个交脚幞头、着褐色圆领衫的衙役正在对面茶楼前驻足,其中一人正执笔记录着什么。
谭少杰立刻会意:“听说礼部派了暗察御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