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,心神沉入体内。
一片狼藉。
经脉寸断,像被暴风蹂躏过的河床。
骨骼碎裂了超过七成,内脏几乎没有完好的,都在蚀毒的腐蚀下缓慢溃烂。
最麻烦的是丹田,气海干涸,道基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那团九幽魔蚀之毒失去了压制,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我残存的生机。
之前燃烧精血、强行中断温养、施展魔蚀之体、又融合剑域与指力发出那绝命一击……所有的代价,此刻一并爆发了。
但我还不能死。
也不能昏迷。
我强迫自己清醒,调动小世界中那稀薄的太初灵气,像最吝啬的工匠,一点点修补着最关键的经脉节点,先保证力量能微弱运转。
同时,我回忆起苏清音最后送入我掌心的那缕琴魄。
心神沉入,在破碎的经脉深处,我“看”到了它。
那是一缕晶莹剔透、宛如月光凝成的丝线,静静悬浮着,散发着温润、纯净、充满生机却又带着某种涤荡神魂的韵律。
它一出现,体内狂暴的蚀毒似乎都安静了片刻,不是被压制,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“安抚”了。
天衍琴心的琴魄……苏清音说,或对我将来对抗心魔有大用。
心魔?
我现在的状态,离走火入魔、心魔丛生只差一步。
这琴魄,来得正是时候。
我没有试图去炼化或吸收它。这等天地灵物,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炼化,只会瞬间被其蕴含的纯净道韵冲垮。
我只是引导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琴魄气息,缓缓融入神魂。
清凉、宁静。
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,抚平了神魂因剧痛和杀戮而产生的燥郁、暴戾和绝望。
就连蚀毒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侵蚀感,都被稍稍驱散了一些。
虽然对肉身的伤势修复几乎为零,但对稳定我的神魂、防止心神失守,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。
我长长舒了口气,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。
“知夏,”我睁开眼,声音依旧虚弱,但比刚才平稳了些,“盘点一下,我们现在有什么,缺什么。”
沈知夏闻言,快速检查了我们四人随身携带的物品。
丹药在之前天音阁的连番苦战中早已消耗殆尽。
法器也多有损毁。
我自己的储物戒指里,除了本命法宝太初剑和一些布阵材料、零碎灵石,就只剩下那几样为屏蔽同命符准备的关键材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