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德顺曾是魏忠贤的干孙子,又是御马监的地头蛇,怕是……会反咬一口。”
“反咬?”
崇祯想起林鸢心里那个把人比作僵尸的奇怪念头,嘴角微扬。
“那就看看,是他的牙硬,还是林鸢硬。”
——
一盏茶的功夫,账房外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呻吟。
四个小太监抬着一副简易担架,哼哧哼哧地挪了进来。
担架上躺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监,身上盖着厚棉被,额头上还煞有其事地敷着块湿毛巾,活像个发面馒头。
正是御马监的监督太监,刘德顺。
“哎哟~哎哟……”刘德顺一边哼哼,一边斜眼去瞟主位上的林鸢。
看见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,眼底的不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,连身子都没有欠一下。
“这就是新来的掌印林姑娘吧?”刘德顺有气无力地说道。
“咱家这老寒腿犯了,实在起不来身。咳咳……姑娘有什么话快问,太医说了,咱家得静养,受不得风。”
林鸢眼皮都没抬。
【这就演上了?这演技朕浮夸。】
林鸢猛地站起身,一脸惊恐地捂住嘴。
“哎呀!刘公公这是怎么了?看来病得不轻。”
她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担架前,一把掀开刘德顺额头上的毛巾,顺手在他那张大胖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,疼得刘德顺差点原地起飞。
“你……!”刘德顺怒目圆瞪。
“公公,您的脸都肿了!”林鸢抢先开口,满眼的关切。
“这可是中风的前兆啊,本官在乡下见过,得了这病的人,不出三天就会口歪眼斜,半身不遂,最后拦在床上生蛆。”
刘德顺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咒咱家?”
“本官是心疼公公啊!”
林鸢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扣子,厉声道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刘公公为了御马监操劳成疾,是大明的功臣啊!传本官令,立刻去准备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,再请几个和尚来念经,咱们得让刘公公走得体面!”
“我看谁敢!”
刘德顺一把掀开被子,直接坐了起来,指着林鸢的鼻子骂道。
“哪来的野丫头,拿着鸡毛当令箭!咱家在御马监伺候的时候,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!想查咱家的账?你也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