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玄到的时候,太阳刚出来,照在山沟沟里,黄澄澄的。
大队部在村口的一间土坯房里,门开着,里面坐着两个人,一个老头,一个年轻人。
老头是大队书记,姓刘,六十多了,背驼得厉害,耳朵也不好,说话要凑到跟前大声喊。
年轻人是他的助手,姓赵,二十出头,瘦高个,戴着一副眼镜,镜片碎了半边,用胶布粘着。
孙玄把工作证递过去,说明来意。
刘老头看了看,又还给他,说:
“县里来的?好,好。你问,你问。”
他耳朵不好,说话声音大得震耳朵,但态度很好,让赵助手把柜子里的材料都搬出来。
孙玄坐下来,一份一份地翻。
材料不多,几年的摞在一起也没多厚。
他翻了一遍,没发现问题。
合上文件夹,他问:“这几年推荐了几个工农兵学员?”
赵助手说:“三个。两个走了,一个没走成。”
孙玄问:“没走成的那个叫什么?”
赵助手看了刘老头一眼,刘老头没听见,他只好大声说:
“没走成的那个叫什么?”
刘老头想了想,说:“叫李建设。那孩子表现不错,干活肯出力,学习也认真。
但名额只有一个,给了别人。”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孙玄问:“给了谁?”
刘老头说:“给了公社马主任的外甥。姓王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他想了半天,没想起来。赵助手在旁边小声说:“叫王铁柱。”
刘老头点点头:“对,王铁柱。那孩子没下过几天地,但名额给了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