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烟,递了一根给老太太。
老太太摆摆手:“不会抽。你抽。”
孙玄把烟叼在嘴里,没点。
他站起来,看着村后面那排房子。
低矮的,破旧的,墙皮斑驳,屋顶的瓦碎了好几块,用油毛毡盖着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车旁边。
孙逸从大队部出来,脸色更沉了。
他上了车,坐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走吧。”
几个孩子追着车跑,喊着“汽车汽车”,被大人喝住了。
两个人上了车,往知青点开。
知青点在村东头,几间土坯房,一个大院子。
院子里的地上结了冰,滑溜溜的。
门开着,里面黑着灯,没人。
孙逸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几间黑洞洞的屋子,站了很久。
“人都走了。”
大队书记跟在后头,小声说,“昨天就都走了。有的回家了,有的去别的知青点了。
这里留不住了。”
孙逸点点头,转过身,上了车。
回去的路上,天黑了。
车灯照着前面的路,白晃晃的,路两边的树影子往后跑,像一群追赶的鬼。
孙逸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一句话也不说。
孙玄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。
两个人都累了,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
进了城,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空旷的街道。
经过县政府门口时,那对石狮子还在那儿蹲着。
“玄子,”他忽然说,“你说,这个事,能怪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