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,心里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石头。
昨天晚上的事,一闭眼就浮上来,那对石狮子,那道勒痕,那双沾着泥的解放鞋,那只垂在担架边上的手,白得没有血色。
他翻了个身,旁边的叶菁璇还睡着,呼吸均匀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来,穿好衣服,出了屋。
叶菁璇起来做了早饭,稀粥,咸菜,窝头。
一家人围坐在桌边,安安静静地吃着。
孙雅宁还没睡醒,靠在叶菁璇身上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
孙明熙自己端着碗,喝得满嘴都是。
孙佑安和孙佑宁吃得快,吃完就背着书包跑了。
吴红梅收拾着碗筷,看了一眼孙逸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孙逸放下碗,站起来:“走。”
孙玄跟着站起来,两个人出了院门。
巷子里风大,刀子似的割在脸上。
县政府门口,那对石狮子还蹲在那儿。
右边那只,脖子上那道勒痕还在,白花花的,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孙玄把车停在院子里,两个人下了车。
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车,人都来得差不多了。
楼里的灯亮着,进进出出的人脚步匆匆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孙逸直接上了楼,孙玄跟在后面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的声音,笃笃笃的。
孙爱民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,看见孙逸,连忙迎上来:“县长,刘书记他们已经到了,在三楼会议室。”
孙逸点点头,继续往上走。
孙玄没跟上去,在二楼拐角停住了。
他是采购科的,县里的会,他没资格参加。
但他没走,就站在走廊里,靠着窗台,点了根烟。
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要下雪,又一直没下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