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些:“后来日子好点了,她又操心这个操心那个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空炕:“她这一辈子,都在为别人活。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。”
孙玄握住姥爷的手。
那只手,干瘦如柴,粗糙得像树皮,却很暖。
他想起小时候,姥爷就是这样握着他的手,带他去赶集,给他买糖葫芦。
那时候姥爷的手还有力气,握得他手疼。
现在,那只手已经没有力气了,但还是很暖。
“姥爷,”孙玄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姥姥这辈子,值了。有您,有这些孩子,她值了。”
姥爷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窗外,院子里传来杨森的声音,压得很低:“玄子进去半天了,怎么还没出来?”
然后是杨林的声音:“别催,让他们待会儿。”
厨房里,锅铲的声音停了。
有人在问:“菜还热不热?”
有人回答:“热着呢,再等等。”
屋里,孙母轻声说:“爹还没出来?”
大舅说:“没呢,玄子在里面陪着。”
然后又安静了。
姥爷忽然动了动。
他转过头,看着孙玄。
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,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很温和,像从前一样。
“玄子,”他说,“你姥姥走的时候,让我跟你们说句话。”
孙玄看着他。
姥爷说:“她说,让你们好好的。好好的过日子,好好的带娃。别惦记她,她那边好着呢。”
孙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他握着姥爷的手,使劲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