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摇了摇头,又把头埋进了臂弯里。
当时陈适还觉得有些诧异,这年头,居然还有拒绝施舍的乞丐。
因为这份诧异,这张脸便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。
就是他!
那个拒绝施舍的流浪汉!
照片上那个斯文儒雅的工程师,与街角那个肮脏落魄的身影,在陈适的脑海中,骤然重合。
照片被轻轻放在桌上。
陈适立刻给宫庶下令。
“霞飞路,靠近贝当路转角的那个报亭斜对面。”
“去找一个流浪汉,瘸子,大概四十岁。把他带回来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行动执行的很高效。
不到一个小时,电话铃声就在别墅的书房里响起。
宫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压抑着一丝兴奋。
“找到了。跟您说的一模一样,就在那个墙角缩着。”
“带他去法租界的安全屋。”陈适的指令依旧简短,“我马上到。”
……
安全屋内,一盏昏黄的孤灯亮着。
陈适坐在桌边,面前的茶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先涌了进来。
郭信被带了进来。
他浑身污垢,头发黏连成块,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身上的破布勉强蔽体,赤着的双脚上满是泥污和伤口。他一瘸一拐,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陈适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提起紫砂壶,将一杯温热的茶水,缓缓推到郭信面前的桌上。
这个动作,让郭信的颤抖停顿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视线里充满了戒备与不解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衣着光鲜的男人,会让人把自己抓到这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