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四处找,托马斯躺在甲板那头,身上盖着保温毯,脸上盖着伞的影子,一动不动。
他的心跳慢了半拍,他以为托马斯没到,以为他还在海里漂着,以为他是日不落唯一一个游到终点的人。
原来队长到了,比他早,比他先,比他更累。
他心里有落差,但他没多想,因为他知道,在最后的这场游泳竞赛,每个人都很累。
马库斯躺在甲板上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他缓过来第一件事,就是抓住费克的胳膊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“队长,你是第几个到的?”
费克的脸色沉了一下,那阴沉很短暂,像乌云飘过太阳,但还是被马库斯看见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龙小五一眼。
那个方向,那个人躺在那里,也在休息。
马库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了龙小五,看见了那两面插在船边的红旗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第一个是龙小五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费克点了点头,没有看马库斯,看着海。
马库斯的脸色也沉了,像乌云飘过来,遮住了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盯着龙小五的方向,盯着那个躺着的人。
他不明白,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能拿第一。
在军校是,在第一轮是,在这一轮又是。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他问自己,问海,问风。风没有回答,海没有回答,没有人回答。
“只有你们两个到了?”费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马库斯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其他人……都牺牲了。”
费克沉默了几秒,那几秒很长,长得像过了好几年。
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,那力道很轻,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狗。“别多想了。好好休息。”
马库斯无奈又不甘地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但他没有睡着。
他的脑子里还在转,转着龙小五的脸,转着那两面红旗,转着那四个字——他又赢了。